护士小姐来给她打吊水,她看着吊水一滴一滴地流进血管里,好像小时候生病时吟秋抱着她喂糖水一样。
大概是两三岁的时候,铁勺子沾了一点蜂蜜水,送到她嘴边来,她嫌弃那铁勺子有股腥气扭过头去不肯喝,吟秋就抱着她轻声哄,“月月乖,喝完糖水就好起来了……”
直到那天晚上,她做噩梦出了一身冷汗,醒来就想也不想地掀开被子,赤脚跑出了房间。
吟秋的房门半掩着,只开了一盏床头灯,两人坐在床头。
她一直都知道吟秋有很多男朋友,吟秋也从未在她面前遮掩过,只是她听见吟秋在房里跟那个男人算账:
给她看病花了多少钱、请护士上门来打针花了多少钱、买营养品花了多少钱,就连她在这住了小半个月,该付多少房租都算得清清楚楚。
公寓是这个男人的,吟秋当然要跟他算清楚,她性子要强,从来不肯占别人便宜,一分一厘都要还给人家。
她做了几年的江家少奶奶,最后还给江家的是一桩离婚官司。
那时候的北平,离婚简直是桩天大的事,何况还是江家的少奶奶闹着要出洋,才惹出这桩官司。
大人们忙着打官司,江月则在一众亲戚里威风神气。那时候离婚,简直比家里出了个大总统还来得新鲜,旁人别有用心地试探,她总是顶神气道:“对啊,我爸爸妈妈离婚了!”
后来总算知道“离婚”的意思,吟秋坐船去香港那天,她被老妈子抱着站在码头上哇哇大哭,可是吟秋只顾着打点装满她珠宝首饰的箱子们,没有抬起头来看她一眼。
也许是顾忌着站在她身边的爸爸。
可是爸爸已经在战场上死了,吟秋为什么还要恨他?
她躲在门外听吟秋算了一笔账,回房后褪下手腕上一只卡地亚的白金镯子,放在床头柜上,穿着睡衣就出门了。
她深一脚浅一脚走在纽约的街头,从未觉得这异国他乡是如此的面目可憎。
病房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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