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的获奖作品。然后,他饿得差点将一地随意散落的颜料当饭吃。
宋和宥的家是昏暗的,窗帘死死挡住白日里的光,小时候他几乎以为他们是吸血鬼,见到阳光就要灰飞烟灭,毕竟他遗传了何弦的好样貌,甚至青出于蓝胜于蓝。何弦的画几乎是他们贫瘠生活中的唯一亮色,宋和宥有时候也会恍惚他们是不是生活在母亲的画里,他会不会只是何弦笔下的一团色块。何弦的画总是华丽又令人窒息的,她的欲望,情绪,就像房间里无处不在的无孔不入的沉郁的黑色玫瑰香色,她把宋和宥严丝合缝地包裹在其中,用那些神迷的颜色和香气充当乳汁哺育他,覆盖他。
何女士在和另一位叔叔厮混,他在家里看见过很多漂亮的哥哥姐姐,赤裸的,光滑的,白花花的颜色,何女士就像城堡里的巫女,她从不避讳宋和宥,通过宋和宥沉静的黑黝黝的眼中,何女士看见的是另一个恶意的颓靡的自己。
不断从卧室里传来的娇笑玩闹声,带着长久萦绕在房子里的浓郁花香把宋和宥拉入了另一个世界,他看见了堆成小山的苹果,饱满肥硕,鲜红欲滴,他是一只柔顺的小绵羊,在过于高大的苹果堆下,像一团轻柔的棉絮。
他把洁白的画布泼满了黑色,在上面留下了一颗大大的苹果,浓郁的颜色像何弦温柔带给那些人的口红印。过多的颜料堆积在画布上,黑色和红色黏腻地混合在一起,沾到年幼的宋和宥身上,像干涸了的发黑的血。
那一刻,穿着纯白色睡裙的宋和宥,被颜料弄脏的宋和宥,回头看向卧室里翻涌的肉色,印在黑沉沉的眼底像是高光,让一副死气的画陡然活了过来,他的唇上是和何弦一样鲜艳的红,宋和宥咬开了画上的苹果,不,他就是那颗被人品尝的禁果,露出了惨白的毫无营养的果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