吻谢枕云的眉心,然后从马车里退了出来。
无人知晓皇后在这辆马车里,只当是长公主回南疆省亲,陛下特意派了一队骁翎卫护送,顺便与南疆商谈明年朝贡之事。
天下臣民都以为皇后娘娘仍旧重病躺在宣政殿里,可宣政殿里空荡荡,唯有坐拥权势的帝王独自一人躺在榻上,怀中抱着一件雪白的中衣,榻边是喝空了的酒罐子,睁着眼一夜又一夜。
光是皇后因为同心蛊和野男人私奔的桥段便在脑中演练过无数次。
但更多的还是,他的皇后没有救过来,他远在上云京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。
此生都要成为孤零零的鳏夫一个人住在皇宫里,然后因为过度思念皇后殉情而死。
一扇屏风,隔绝了天子一个人的恨海情天。
……
谢枕云漂浮在永无止境的梦境里,眼前不断划过曾经的过往与纠葛。
常听人说,人死之前都会回忆一次往事,他想,他应是快死了吧?
垂眼望去,弱小而年幼的自己蜷缩在四面漏风的柴房里,正悄悄用烧黑的火柴在地上写字。
那时的他心心念念也想考取个功名做个一两银子的大官,又如何会知晓多年以后会是另一番情形。
地上黑漆漆的字逐渐变得扭曲,然后变成了一本被张氏砸在地上的书册。
“赔钱货!你敢看耀祖的书?你配吗?看我今日不打死你!”张氏面目狰狞,手中的木棍比谢枕云的胳膊还要粗,若是打在他脑袋上,怕是当场就要毙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