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就要将他再次拖入那无边的自责深渊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那个带着几分慵懒和讥诮的女声,再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:
“哟,老太太,您这话说的,我可就听不明白了。”
龙娶莹啃完了手里最后一口果子,随意用袖子擦了擦嘴边的汁水,踱着步子,像个看热闹的闲汉般晃了过来。她身上还穿着凌鹤眠给她的、略显宽大的素色衣裙,但那股子混不吝的痞气和骨子里透出的冷静,却丝毫未被掩盖。
她走到老妇人面前,没弯腰,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,眼神里没有同情,也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明和……不耐烦?
“您口口声声说凌将军‘害死’了您大儿子。”龙娶莹语调平缓,却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小刀子,“那我倒要问问,您那大儿子,是叁年前死在屠城里的吧?他是为国捐躯,死在敌寇的刀下!凌将军当时身先士卒,浴血奋战,身上被砍了十几刀,几近垂死,是为了谁?是为了保护像您大儿子那样的百姓,保护那座城!他没死在战场上,难道还要死在您这轻飘飘一句‘害死’的诛心之论下吗?”
老妇人被她问得一噎,哭声卡在喉咙里。
龙娶莹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,话锋一转,如同毒蛇吐信,直指她那个小儿子:“再说回您这小儿子。‘一时糊涂’?呵,奸杀民女,害死无辜孩提,这叫‘一时糊涂’?老太太,我说话直,您别不爱听——您大儿子的命,是保家卫国,死得壮烈!是条汉子!您这小儿子的命,是奸淫掳掠,死有余辜!是个人渣!这两条命,能放在一个秤盘上吗?您把他们相提并论,您那死在敌寇手里、尸骨都可能没找全的大儿子若在天有灵,知道了会不会寒心?会不会觉得您这当娘的,老糊涂了,是非不分?!”
她这话堪称恶毒至极,直接将老太太最不愿意面对的血淋淋的现实撕开,将两条性命的价值放在天平上赤裸裸地、残酷地进行对比。
老妇人被她呛得脸色由红转白,指着龙娶莹“你……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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