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中艰难复苏的。
他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房间熟悉的天花板吊顶。窗外天色昏暗,不知是黄昏还是黎明。
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,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。
但最清晰的痛楚,来自左手。
他艰难地抬起左手。
那只手已经被仔细包扎过,洁白的绷带缠绕着,透出底下渗出的、淡淡的粉红色药渍。
但绷带掩盖不住那深入骨髓的痛楚。
手背贯穿的烙印和掌心撕裂的伤口,如同两处永不熄灭的烙印,持续不断地灼烧着神经。
每一次脉搏的跳动,都清晰地传导着那烙印带来的、仿佛要将皮肉生生剥离的剧痛。
更深的、来自灵魂层面的“反噬”也并未停歇,像阴冷的毒蛇盘踞在心脉,伺机而动。
陆漪涟挣扎着想坐起来,身体却虚脱得厉害,牵动伤口,又是一阵钻心的痛楚,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。
“醒了?”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陆淮晏不知何时站在那里,斜倚着门框,他手里端着一杯水,没有走进来,只是远远地看着床上狼狈不堪的儿子,眼神漠然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陆漪涟喘着粗气,靠在床头,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被绷带缠裹得严严实实的左手,看着指尖微微的颤抖,感受着那穿透绷带的、清晰无比的烙印之痛。
这痛楚,是身份,是枷锁,是永恒的提醒。
“手废不了,”陆淮晏的声音毫无波澜,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,“陆家的医生处理过了。苏家的药也用了。死不了,但也好不了。”
男人刻意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陆漪涟那只手,“这疤,会跟你一辈子。也好,让你时时刻刻都记得,你的位置。”
他端着水杯,终于迈步走了进来。不是走向床边,而是将杯子放在了离床不远的桌子上。然后,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丝绒小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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