漪涟一眼,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对他时间的浪费。他转身,步履沉稳地走出了书房。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,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,却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和声响,也彻底隔绝了陆漪涟最后一丝残存的支撑。
书房里,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,玻璃窗上肮脏的暗红污迹,地上零星的血滴,和一个靠在窗边、浑身颤抖、如同被彻底抽空灵魂的苍白躯壳。
陆漪涟的身体顺着冰冷的玻璃窗缓缓滑落,最终无力地瘫坐在地板上。
他蜷缩起来,额头抵着冰冷的窗户,身体因剧痛和那深入骨髓的契约威压而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。
那只缠满崭新绷带的左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。
绷带之下,是祠堂血祭留下的贯穿烙印,是紧握玉坠被割裂的伤口,是昨日疯狂反噬后再次撕裂的痛楚。
这一切,在陆淮晏手腕上那道诅咒比自己深了无数倍的烙印面前,都显得如此渺小,如此可笑。
他所有的挣扎,所有的痛苦,所有的自以为是,在男人那无声的展示和冰冷的警告面前,都被碾得粉碎。
安分地待在“位置”上。
承受不起。
陆漪涟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,身体在痛苦的痉挛中渐渐平息,只剩下一种无边无际的、冰冷的绝望。
窗外,花园里宋悦模糊的、快乐的笑声似乎又隐约传来,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光,刺眼,遥远,永远无法企及。
他缓缓抬起那只缠满绷带举到眼前,白色的绷带在昏暗的光线下,如同裹尸布。
烙印的痛楚,是路标,亦是囚笼。
他终其一生,也只能在这方寸之地,仰望那永不可及的光,承受这永恒的刑。
但那又如何,反正他本来就该是妈妈的所有物。
这一切,都是他通往幸福道路的必历之事罢了。